一、文化教学在对外汉语教学中的地位和作用
语言是文化的载体,也是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学习一种语言,必须同时学习该种语言所负载的文化。“从教学的角度看,教授一种语言,同时也在教授一种文化。我们可以认为有纯粹的文化教学……但没有完全排除文化的语言教学,比如不可能有与法国文化完全无关的法语教学。所以,我们认为语言教学与文化教学既不可分,又相辅相成。可以这样认为:不掌握一个国家的语言,很难真正了解这个国家的文化;不了解这个国家的文化,也很难真正掌握一个国家的语言”。
多年的对外汉语教学实践也表明,成功的语言教学往往伴随着成功的文化教学,文化教学不到位,语言教学的效果也将直接受到影响。下面是笔者曾经亲身经历过的一个案例:一个刚来中国才一年半的韩国留学生由于学习刻苦、努力,在第一次参加HSK考试时就取得了7级的好成绩,作为他的汉语教师,笔者由衷地称赞他“你真棒!”,这个学生也极为真诚地对老师说:“老师,你真会拍马屁!”这个小小的案例告诉我们,在对外汉语教学中,忽视文化教学,只注重纯语言教学是行不通的,语言教学必须与文化教学同时进行,只有将语言教学放在文化教学的大背景下,才能更好地培养学生的跨文化交际意识,提高学生的跨文化交际能力,从而避免出现“文化休克”现象。
二、对外汉语文化教学研究的现状
自上个世纪80年代以后,随着功能法的引进以及国际“汉语热”、“文化热”的兴起,我国对外汉语教学界围绕着对外汉语教学中应如何进行文化教学进行了热烈、持久而有意义的讨论。讨论的内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 语言教学与文化教学的关系问题
语言教学中要不要渗入文化教学?这在上个世纪80年代以前尚且还是一个有待肯定的问题。受传统教学法的影响,我国对外汉语教学界和外语教学界普遍将训练和提高学生的听、说、读、写、译等基本语言技能看成是第二语言教学的基本目的,而把文化看成是历史、地理、哲学等非语言专业的教学内容。这种纯语言教学的观念和模式所导致的结果就是第二语言学习者的交际能力低下。以后,随着熊文华、朱文俊(1980)、吕必松(1981)、张占一(1984)等学者先后提出在语言教学中应重视文化背景知识教学的观点,我国语言教学界逐渐走出了“就语言教语言”的传统教学模式的藩篱,并迅速在语言教学中必须进行文化教学这个问题上达成共识。
(二) 文化教学的内容与分类问题
对外汉语教学必须渗入文化教学,这已成为公论。但文化的内容浩如烟海,究竟哪些文化内容该纳入对外汉语教学的研究范畴,哪些文化内容不该纳入对外汉语教学的研究范畴,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它涉及到如何给文化教学准确定位。1984年,张占一先生在《汉语个别教学及其教材》中首次提出了“交际文化”的概念,他从功能的角度将语言教学中的文化内容分为知识文化与交际文化,认为:“所谓交际文化,指的是两种不同文化背景熏陶下的人,在交际时,由于缺乏有关某词、某句的文化背景知识而发生误解。这种直接影响交际的文化知识就属于交际文化。”后又在1990年发表的《试议交际文化和知识文化》一文中对“交际文化”的内涵作了进一步补充,增加了“非语言”的内容,扩大为“所谓交际文化,指的是那种两个文化背景不同的人进行交际时,直接影响信息准确传递(即引起偏差或误解)的语言和非语言的文化因素”。“交际文化”的概念一经提出,热烈响应者有之,严厉批判者也有之。但不管怎样,事实证明,后来对外汉语教学界的一系列有关文化因素的定性、定位、定量、分类以及文化导入方法的研究都是建立在对这个概念的认同和深化的基础之上的,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如赵贤州(1989,1992)、陈光磊(1992)、林国立(1996)、魏春木、卞觉非(1992)、孟子敏(1992)、胡明扬(1993)、梅立崇(1994)、葛中华(1994)等。可以说“交际文化”作为一种语言教学理论已经在众多专家学者的共同努力下正在日趋成熟和完善。
(三)文化教学的方法与原则问题
上个世纪90年代,除了对文化因素的定性、定位、定量等方面进行深入探讨以外,对外汉语教学界的另一个研究热点就是关于文化因素教学的方法与原则问题。围绕这个问题,共出现过四种观点,即“文化导入说”、“文化揭示说”、“文化融合说”、“文化语言有机化合说”(苏金智1992),其中影响比较大的是“文化导入说”和“文化揭示说”。赵贤州先生最先提出“文化导入说”,并对文化导入的原则作了探讨,认为在对外汉语教学中进行文化知识的同步导入时必须遵循“阶段性、适度性、规范性和科学性”的原则。此后,魏春木、卞觉非(1992)、陈光磊(1992)、张英(1994)等人也先后对文化导入的内容、原则和方法进行了深入的研究。陈光磊提出文化导入有四种方法,即“直接阐释法、交互融合法、交际实践法和异同比较法”。张英则认为“对外汉语文化教学的比重在整个预科教育阶段是个‘变量’,它的规律是:由少到多,逐步增加”。并规定“语言教学与文化教学的比重,在初级约为5∶1,中级阶段约为4∶1,高级阶段则要上升到3∶1”。“文化揭示说”的主要倡导者是张占一和吕必松等学者,其核心理论就是“交际文化”,即主张在对外汉语教学中必须揭示那些隐含在语言系统中的能反映一个民族的价值观念、是非标准、社会习俗、心理状态、思维方式、审美情趣等文化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