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西班牙语为母语的汉语学习者语音“走调”现象症结探析

　　多米尼加圣多明各理工学院    李俊芬

　　笔者在国外汉语教学三年多的教学实践中，对母语为西班牙语的汉语学习者的"走调"现象做了对比分析和错误分析，对此有一点发现，在此与大家分享。

　　一、"走调"现象大量出现在语流中，较少出现在单音节里虽然西班牙语没有声调，但是以西班牙语为母语的汉语学习者，在初级阶段学习汉语的声调并不像想象得那么难。笔者曾在3个初级班分别进行了三个学期（为期9个月）的实验，以b p m f 和a i u三个单韵母加上四声拼合以及加上有意义词汇的拼合（爸爸、妈妈、爸妈、父母、皮肤），学生用一节课（50分钟）就能发准四声，记住这五个词的含义。正是这个发现，促使笔者在具体教学内容安排上，把有意义的声、韵、调拼合提前。从拼音教学开始，就把语音、词义和交际应用密切相连，在第一次课就完成声韵调和两个交际语句四个模块的教学。把声调作为重要内容，为后期的课文教学也奠定了基础。

　　这样的现实有力说明外国学生的"走调"并不是在学习"声调"初期必然产生的。什么时候出现呢？当学生开始说由三个词或三个以上的词组成的句子的时候，即在语流中开始应用的时候。例如：你-叫-什么-名字？学生学单词的时候，声调基本没有问题，但连起来时各种调就出来了。这个现象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呢？随着教学过程中不断地摸索，我发现问题的症结在于外国学生母语语速的负迁移。也就是说，学生的母语--西班牙语单词的音节较长，语速很快，据笔者粗略统计，一分钟平均达到32个音节！这样，当他们意识到汉语是"说句子"时，就情不自禁地、习惯性地加快了发音的速度，这样，不仅是发不准汉语声调的问题了，而是根本就没有"调"了，或者说，汉语的声调被较快的语速"淹没了"，"吞掉了"。当学生意识到"调"时，就凭感觉发，或者一"平"到底，或者"不按规矩出牌"，随意发出"声调"，导致"走调"现象非常普遍。

　　二、解决"走调"问题的策略

　　根据这个发现，笔者在教学中有意识地加入了"汉语语速"的内容。主要采取了下列方法：

　　1. 中西语速对比

　　教师和学生一起对西班牙和汉语的语速进行测量比较，看一分钟内，汉语的音节数和其母语的音节数分别是多少，使学生对汉语语速有清楚的感性认识，产生按汉语语速说汉语的自觉意识。

　　2. 录音识别错"调"

　　教师把正确的课文语句给每个学生录在手机里，让学生反复听读。等他们认为自己能全部说对时，再让学生们把自己的读音录在手机里，与教师的录音进行对比，这样大部分学生就能听出自己在哪儿"走调"了。此时教师再把学生错误的部分重新为其录音，学生模仿几次后，就能改正过来，而且以后他们就有了"不走同样弯路"的意识，可以自觉询问并修正自己的发音。

　　3. 语速训练循序渐进

　　很多学生为了避免"娃娃腔"，一开始就喜欢说得流利。这时，教师首先表示理解，更主要的是讲明说汉语句子的技巧。比如：每个词要发清楚，不吞音，词与词之间不连读等，强调每个句子的"字正腔圆" 与"抑扬顿挫"。学生明白汉语句子的特点后，都会先慢速，保证所有音调都准确后才跟着老师逐步加快，最后再到正常语速。笔者给学生演示初级汉语和中级汉语的语速，他们认识到区别后，就愿意花充分的时间在语流中来"内化"汉语句子的声调。笔者经常给学生开玩笑："拐了，拐了。"只要我一说"拐了"，手势一斜，学生就知道"调"错了，马上再说一遍。通过这个教学训练过程，学生的"走调"大大减少，一学期（3个月）结束，走调现象明显消除，基本趋于北京普通话的"水平"。

　　综上所述，对外汉语声调教学，要跳出"声调"找症结。其症结并不是外国学生掌握不了汉语的声调，而是受其母语语速、母语无调的影响所致，是两种语言在语速上的差异所造成的。不是发不准汉语的声调，而是在语速中丢掉了声调。

【作者简介】：李俊芬， 女，河北邢台职业技术学院教授，世界汉语教学学会会员。作为国家汉办公派汉语教师，曾在巴拿马大学任教，现任多米尼加共和国圣多明各理工大学汉语教师。研究方向为第二语言习得、对外汉语综合课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