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 第二语言学习者汉语中介语中的词汇错误可概括为词语误用、自造词语和径用母语词三种类型,其中词语误用最为普遍。大量词语误用的心理根源在于词语混淆,误用只是词语混淆的外在表现。频率较高、分布广泛的误用词与当用词为易混淆词。易混淆词有一对一、一对多和多对多等不同的关系类型及单向、双向两种混淆的方向。测查中介语易混淆词应区分学习群体的母语背景,可以采用自然观察、语料库统计、特定语言任务诱导、基于汉外词汇对比进行预测和验证、相关词连类探查等具体方法。中介语易混淆词辨析应对准混淆点,力求贯通词义特征与词语搭配规则的关联,适度引入汉外词汇对比以揭示致误原因。
关键词 词语误用 易混淆词 词语辨析 对外汉语词汇教学
一 词语误用与词语混淆
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英语作为第二语言的习得研究已经表明,在各种类型的言语错误中,词汇错误是最严重的。就某一语料库的统计分析来看,词汇错误与语法错误的比例是3:1。(参见Gass & Selinker,1994:270)近年来,我国对外汉语教学领域多项研究成果也证实,不同母语背景学习者汉语表达中的词汇错误在数量上都是最多的。例如罗青松(1997)“对英国杜伦大学中文专业的两届毕业生的42份汉语写作毕业考试试卷(约4万字)中的错误的统计表明,在收集到的210个词语和句法错误中,有138个是属于词语运用方面的错误,约占66%。”吴丽君等(2002)基于约35万字的日本学生汉语中介语语料进行统计分析,发现“词语运用方面的偏误占88%左右”(见该书“前言”)。
基于对汉语中介语的初步考察,我们将二语学习者的词汇错误概括为三种主要类型:
1)词语误用。词语误用细加区分有两种性质,一是词义不合,二是搭配不当。例如[①]:
(1)我可怕跟中国人说话。……一旦站在中国人前边,我的嘴就不由得关起来。
在“(我)站在中国人前边”中,词语搭配没有问题,因为“张三站在李四前边”是可以说的;但句中的“前边”当改作“面前”,因为“前边”的意义并不符合说话者实际所要表达的意思。类似的词语误用属词义不合。
在“我的嘴就不由得关起来”中,“关”当改作“闭”。“关”“闭”同义,用“关”不属词义不合,只是“关”不能与“嘴”搭配。“关嘴”之类的错误即属搭配不当。
“词义不合”与“搭配不当”并不能截然分开,在很多情况下,误用词不仅在意义上与语境不合,而且在组合关系上也不能与其前后的词语搭配共现。例如,“我可怕跟中国人说话”中的“可怕”,就兼有词义不合和搭配不当两方面的问题。
2)自造词语。自造词语的产生主要有两种途径:①学习者利用汉语的语言成分和(或)构词规则自主创造,比如外国学生利用后缀“-人”“-子”,将汉语表人名词的构词规则加以类推而造出“亲戚人”(亲戚)、“小偷子”(小偷)等;根据反义词多与同一语素组合构词的特点,类比“大笑”造出“小笑”(*每次见到她一定会看见她甜蜜的小笑)。②学习者根据母语词的构词语素和结构用汉语直译而来,例如蒙古学生造出的“选买”(意即“选择”),源自蒙古语词сонгож авах(选择)的直译(сонгож选,авах买)。
3)径用母语词。径用母语词主要指汉字文化圈的学生在汉语表达中径自使用母语中的汉字词。例如:“他买的片道票,我买了往复票”,“韩国人不喜欢输入汽车”,其中的“片道”“往复”和“输入”都是韩国语中的汉字词,意思分别相当于“单程”&ld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