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汉语教育史之缘起

  2010-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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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1560—1640)等人已着手为中文标注字音和声调,从中西文对照的简易字表做起,编出收条丰富的词汇手册。传教士的这类研习,通常有中国读书人相佐,例如广东新会人钟巴相(1562—1622),是第一个加入耶稣会的中国教徒,学会西文后成为西士的得力帮手,参与了早期字典的编纂。其中有些写本得以保全,例如一部缮写于1604年的《汉西字典》,署名编者为Petrus Chirino,今存罗马一图书馆。此本的汉字优雅工整,无疑出自中士手笔。所收字条根据语义划类,同时兼顾部首,如第一页上的字头是“金”,列有“银、钱、铜、锡”等19个金旁字;每一字的右侧写西班牙文对应词,字的下方标以注音。

  语法书的萌现略晚一些。利玛窦注意到汉语的音节构造、声调特征、同音现象、文白异体,以及官话与方言的区别,却很少涉及语法。《中国札记》里有一处提到:在两个人谈话时,汉语从不使用“语法上的第二人称”;在谈到自己时,从来不用“第一人称的代名词”,“直呼本名而不说‘我’”,除非是主人对仆人、上级对下级说话;表示客气、谦恭、避讳的词极多,等等。这是从语用和修辞的角度出发,观察汉语的词汇语法现象并得出点滴体会,还算不上语法学的描写。利玛窦故后,更多的教士陆续来华,词汇手册已不能满足语言教学的需要,于是语法书的编纂便提上了日程。1620年,中国教徒孙元化出资在嘉定建起一座礼拜堂,也兼作学校,邓玉函(1576—1630)、傅汎济(1587—1653)等人就在那里学习汉语,由费奇规(1571—1649)担任教师。费氏本人编过一部汉葡字典,在教学中想必也会讲解一点语法,在这前后,其他耶稣会士可能也尝试过研编语法,但从目前掌握的史料来看,耶稣会的第一部汉语语法是由1643年来华的卫匡国完成的。他的《中国文法》只分三章,首章谈语音,后两章论语法。书中举例不多,表达很精练,像是一份草纲,点到很多方面,具体细节则还有待展开。1650年,卫匡国受命返回罗马,随身带着一批手稿,其中就有《中国文法》。他的原始手稿可能已经散失,幸而他将书稿抄写了若干份,分送给一些朋友,其中至少有两部得以保存至今。从读到卫氏语法的那一刻起,欧洲学界便开始了对汉语结构的理性认识。

  耶稣会首部公开出版的汉语语法,是18世纪二十年代马若瑟(1666—1735)撰成的《中国语言志略》(1831)。此书给人的印象是耶稣会士偏重文语,尤其重视经典研读,不大留意口语。然而从整体上看,卫匡国的《中国文法》与万济国的《华语官话语法》一样,也是以官话口语为描写对象,很少涉及文言。就条理化、理论性而言,卫氏语法在一些方面也未必不及万氏语法。只是,这两部汉语语法之间究竟是怎样一种关系?卫匡国对早先道明会士所编的汉语语法了解多少?耶稣会和道明会的汉语教学传统是各自独立的,还是曾经有过交流,甚至相互支持?诸如此类的问题,一时还难以厘清。

  (关西大学“海外汉语教育史国际研讨会”论文,2007.10.6—10.8;全文见《长江学术》2008年第1期,武汉大学杂志社)

  来源:姚小平教授个人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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